尚同
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日期:2018年12月02日
 

尚同(上)

墨子说:古时人类刚刚诞生,还没有刑法政治的时候,人们用言语表达的意见,也因人而异。所以一人就有一种意见,两人就有两种意见,十人就有十种意见。人越多,他们不同的意见也就越多。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意见对而别人的意见错,因而相互攻击。所以在家庭内父子兄弟常因意见不同而相互怨恨,使得家人离散而不能和睦相处。天下的百姓,都用水火毒药相互残害,以致有余力的人不能帮助别人;有余财者宁愿让它腐烂,也不分给别人;有好的道理也自己隐藏起来,不肯教给别人,以致天下混乱,有如禽兽一般。

  明白了天下所以大乱的原因,是由于没有行政长官,所以(人们)就选择贤能的人,立之为天子。立了天子之后,认为他的力量还不够,因而又选择天下贤能的人,把他们立为三公。天子、三公已立,又认为天下地域广大,他们对于远方异邦的人民以及是非利害的辨别,还不能一一了解,所以又把天下划为万国,然后设立诸侯国君。诸侯国君已立,又认为他们的力量还不够,又在他们国内选择一些贤能的人,把他们立为行政长官。

  行政长官已经设立之后,天子就向天下的百姓发布政令,说道:“你们听到善和不善,都要报告给上面。上面认为是对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对;上面认为是错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错。上面有过失,就应该规谏,下面有好人好事,就应当广泛地推荐给国君。是非与上面一致,而不与下面勾结,这是上面所赞赏,下面所称誉的。假如听到善与不善,却不向上面报告;上面认为对的,也不认为对,上面认为错的,也不认为错;上面有过失不能规谏,下面有好人好事不能广泛地向上面推荐;与下面勾结而不与上面一致,这是上面所要惩罚,也是百姓所要非议的。”上面根据这些方面来行使赏罚,就必然十分审慎、可靠。

  所以里长就是这一里内的仁人。里长发布政令于里中的百姓,说道:“听到善和不善,必须报告给乡长。乡长认为对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对;乡长认为错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错。去掉你们不好的话,学习乡长的好话;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,学习乡长的好行为。”那么,乡里怎么会说混乱呢?我们考察这一乡得到治理的原因是什么呢?是由于乡长能够统一全乡的意见,所以乡内就治理好了。“

  乡长是这一乡的仁人。乡长发布政令于乡中百姓,说道:“听到善和不善,必须把它报告给国君。国君认为是对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对;国君认为是错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错。去掉你们不好的话,学习国君的好话;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,学习国君的好行为。”那么,还怎么能说国内会混乱呢?我们考察一国得到治理的原因是什么呢?是因为国君能统一国中的意见。所以国内就治理好了。

  国君是这一国的仁人。国君发布政令于国中百姓,说道:“听到善和不善,必须报告给天子。天子认为是对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对;天子认为是错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错。去掉你们不好的话,学习天子的好话,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,学习天子的好行为。”那么,还怎么能说天下会乱呢?我们考察天下治理得好的原因是什么呢?是因为天子能够统一天下的意见,所以天下就治理好了。

  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与天子一致,而不知道与天一致,那么灾祸还不能彻底除去。现在假如天刮大风下久雨,频频而至,这就是上天对那些不与上天一致的百姓的惩罚。所以墨子说:“古时圣王制定五种刑法,确实用它来治理人民,就好比丝线有纪(丝头的总束)、网罟有纲一样,是用来收紧那些不与上面意见一致的老百姓的。”

尚同(中)

墨子说:从现在回头考察古代人类刚刚诞生,还没有行政长官的时候,他们的说法是:“天下各人的意见不一样。”所以一人有一种意见,十人有十种意见,百人有百种意见。人数越多,意见也就越多。所以每人都认为自己的意见对,而认为别人的意见错,因而相互攻击。在家内父子兄弟相互怨恨,都有离散之心,不能和睦相处。以致有余力的不愿意帮助别人;把好的道理隐藏起来,不愿意指教别人;让多余的财物腐烂,也不愿意分给别人,因此天下混乱,如同禽兽一般,没有君臣上下长幼的区别,没有父子兄弟之间的礼节,因此天下大乱。明白了没有行政长官来统一天下的意见,天下就会大乱,所以人们就选择天下贤良、聪明而口才好的人,推举他立为天子,使他从事于统一天下的意见。天子已立,认为仅仅依靠自己耳闻目见的情况,不能独自统一天下的意见,所以又选择考察天下贤良、聪明而口才好的人,推举他为三公,参与从事统一天下的意见。天子、三公已经立定了,又因天下地域太广,远方山野的人民,不可能统一,所以划分天下,设立了数以万计的诸侯国君,让他们从事于统一他们各国的意见。国君既已立定了,又因但靠他一人的耳目所及,尚不能统一一国的意见,所以又在他们国内选择一些贤人,立为国君左右的将军、大夫,以及远至乡里之长,让他们参加从事统一国内的意见。天子、诸侯国君、人民的行政长官既已立定,天子就发布政令,说:“凡听到或看到善,必须报告给上面;凡听到或看到不善,也必须报告给上面。上面认为是对的,必须也认为对;上面认为是错的,也必须认为错。自己有好的计谋,就广泛地献给上面;上面有过失,就加以规谏。与上面意见一致,而不要有与下面勾结的私心。这样,上面得知就会赏赐他,万民听见了就会赞美他。假如听到或看到善,而不报告给上面;凡听到或看到不善,也不报告给上面。上面认为对的,不肯说对,上面认为错的,不肯说错。自己有好的计谋,不能广泛地献给上面;上面有过失,也不能予以规谏。与下面勾结而非毁上面。凡此等人,上面得知就要诛罚他,万民听见了就要非议他。”所以古时圣王制定刑法赏誉,都非常明察、可靠。因此凡是天下的人民,都希望得到上面的赏赐赞扬,而害怕上面的非毁与惩罚。所以里长顺从天子的政令,使他这一里内意见一致。里内意见一致了,又率领里内的人民向上与乡长意见一致,说:“凡里内的人民,都应该上同于乡长,而不敢与下面勾结。乡长认为是对的,大家都必须认为对;乡长认为错的,大家也都必须认为错。去掉你们不好的话,学习乡长的好话;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,学习乡长的好行为。”乡长本是乡内的贤人。如果全乡人都能效法乡长,还能说乡内会治不好吗?考察之所以能把乡内治好,是什么缘故呢?回答说:只因为他能使全乡意见一致,所以乡内就治理好了。乡长治理他的乡,而乡内已经治理好了,又率领他乡内的万民,以上同于国君,说:“凡是乡内的万民,都应上同于国君,而不可与下面勾结。国君认为是对的,大家也必须认为对;国君认为错的,大家也必须认为错。去掉你们不好的话,学习国君的好话;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,学习国君的好行为。”国君本是一国之中的贤人,如果国中所有的人都能效法国君,那么还能说这一国会治不好吗?考察国君所以能把国内治好,是什么缘故呢?回答说:“只因为他能统一全国的意见,所以国内就治理好了。”

  国君治理他本国,而国内已治理好了,又率领他国内的万民,以上同于天子,说:“凡是国内的万民,都应上同于天子,而不可与下面勾结。天子认为是对的,大家也必须认为对;天子认为错的,大家也必须认为错。去掉你们不好的话,学习天子的好话;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,学习天子的好行为。”天子本是天下最仁爱的人,如果全天下的万民都能效法天子,那么还能说天下会治理不好吗?考察天子所以能把天下治理好,是什么缘故呢?回答说:“只因为他能统一天下的意见,所以天下就治理好了。

  已经做到上同于天子,而还不能上同于天,那么天灾还会不止。假如遇到气候的寒热不调,雪霜雨露降得不是时候,五谷不熟,六畜不蕃,疾疫流行,暴风久雨等等,一再来临,这就是上天降下的惩罚,用以惩诫那些不愿上同于天的世人。

  所以古时的圣王知道天帝鬼神喜欢什么,从而能避免天帝鬼神所憎恶的东西,以求(兴天下之利,除)天下之害,所以率领天下的万民,斋戒沐浴,预备了洁净而丰盛的酒饭,用来祭祀天帝鬼神。他们对鬼神的奉祀,酒饭不敢不洁净丰盛;牺牲不敢不肥壮硕大;珪璧币帛不敢不合乎大小标准;春秋二季的祭祀,不敢错过时间;审理狱讼,不敢不公正;分配财物,不敢不均匀;待人处事不敢怠慢礼节。这是说:他象这样当行政长官,在上的天帝鬼神优厚地看待他,在下的万民也便利他。天帝鬼神优厚地看待他,而他能努力办事,那么他就可以得到天帝鬼神的福了;万民便利他,而他能努力办事,那么他就可以得到万民的爱戴了。他以此治理政事,所以谋事得计,作事成功,守御坚固,出战胜利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回答说:只因为他在治理政事上能统一意见。所以古代圣王治理政事是这样的。

  现在天下的人说:“在今天,存在于普天之下的各种行政长官并未废除,而造成天下混乱的原因在哪里呢?”墨子说:“现在天下的行政长官,根本就和古代不同,就好像有苗族制订五刑那样。古代的圣王制定五刑,用来治理天下;等到有苗族制定五刑,却用来扰乱天下。这难道就是刑法不好吗?是刑法使用得不好。所以先王的书《吕刑》上这样记载:”苗民不服从政令,就加之以刑。他们作了五种意在杀戮的刑罚,也叫作法。‘这说的是善于用刑罚可以治理人民,不善用刑罚就变成五杀了。这难道是刑法不好吗?是刑法使用得不好,所以就变成了五杀。所以先王的书《术令》(即《说命》)记载说:“人之口,可以产生好事,也可以产生战争。’这说的就是善用口的,可以产生好事;不善用口的,就可以产生谗贼战争。这难道是口不好吗?是由于不善用口,所以就变成谗贼战争。”

  所以古时候设置行政长官,是用来治理人民的。就好像丝线有纪(线头)、网罟有纲一样,他们是用来收服天下淫暴之徒,并使之与上面协同一致的。所以先王的书、老年人的话说过:“建国设都,设立天子诸侯,不是让他骄奢淫佚的;而设卿大夫师长,也不是叫他们放纵逸乐的,乃是让他们分授职责,按公平之天道治理(人民)。”这说的就是古时天帝鬼神建设国都,设置官长,并不是为了提高他们的爵位,增加他们的俸禄,使他过富贵淫佚的生活,而是让他给万民兴利除害,使贫者富,使民少者众,使危者安,使乱者治。所以古代圣王的作为是这样的。

  现在的王公大人行使政事却与此相反:将宠幸的弄臣、宗亲父兄或世交故旧,安置在左右,都置立为行政长官。于是人民知道天子设立行政长官并不是为了治理人民,所以大家都结党营私,隐瞒良道,不肯与上面意见一致。因此,上面与下面对于事理的看法发生偏差。假如上面与下面意见不一致,那么赞赏不能勉励人向善,而刑罚也不能阻止暴行。怎么知道是这样呢?回答说:假定处在上位、管理着国家、作为人民行政长官的人说:“这个人可以赏,我将赏他。”如果上面和下面意见不一致,上面所赏的人,正是大家所非议的人,说我们众人与他相处,众人都认为他不好。那么,这人即使得到上面的赏,也就不能起劝勉作用了!假定处在上位,管理着国家,作为人民行政长官的人说:“这个人可以罚,我将要罚他。”如果上面和下面意见不一致,上面所罚的人,正是大家所赞誉的人,说我们众人与他相处,众人都赞誉他好。那么,这人即使得到惩罚,也不能阻止不善了!假定处在上位、管理着国家、作为人民行政长官的人赞赏不能劝善,而刑罚又不能止暴,那不是与我前面说过的“人民刚产生,没有长官之时”的情况一样了吗?如果有行政长官与没有行政长官的时候一样,那么这就不是用来治理人民、统一民众的办法。所以古代的圣王,因为能够审慎地统一民众的意见,立为行政长官,所以上下之情就沟通了。上面若有尚被隐蔽而遗置的利益,下面的人能够随时开发他,使他得到好处;下面若有蓄积的怨和害,上面也能够随时除掉他。所以远在数千或数万里之外,如果有人做了好事,他的家人还未完全知道,他的乡人也未完全听到,天子就已知道并赏赐他;远在数千或数万里之外,如果有人做了坏事,他的家人还未完全知道,他的乡人也未完全听到,天子就已知道并惩罚了他。所以所有天下的人,十分害怕和震动战栗,不敢做淫暴的事。说:“天子的视听如神。”先王说过这样的话:“不是神,只是能够使他人的耳目帮助自己视听;使他人的唇吻帮助自己言谈,使他人的心帮助自己思考,使他人的四肢帮助自己动作。”帮助他视听的人多,那么他的所见所闻就广大了;帮助他言谈的人多,那么他的声音所安抚范围就广阔了;帮助他思考的人多,那么计划很快就能实行了;帮助他动作的人多,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很快就能成功了。所以古代的圣人能够把事情办成功、名垂后世,没有别的其他原因,只是能够以上同的原则来行使政事。

  所以先王的书《周颂》上曾说过:“始来见君王,寻求(车服礼仪等)文章制度。”这说的是古代的诸侯国君在每年的春秋二季,到天子的朝廷来朝聘,接受天子严厉的教令,然后回去治理他们的国家,因此政令所到之处,没有人敢不服。当这个时候,根本没有人敢变乱天子的教令,《诗经》上说:“我的马是黑色鬃毛的白马,六条马缰绳柔美光滑,在路上或快或慢地跑,在所到之处普遍地询访查问。”又说:“我的马是青黑色毛片的,六条马缰绳象丝一般光滑,在路上或快或慢地跑,在所到之处普遍地询问谋划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古代的国君诸侯听见或看到好与坏的事情,都跑去报告天子。所以赏的正好是贤人,罚的正好是暴人,不杀害无辜,也不放过有罪,这就是上同带来的功效。所以墨子说:“现在天下的王公大人士君子,如果真想使他们的国家富有,人民众多,刑政治理,国家安定,就不可不考察上同,因为这是为政的根本。”

尚同(下)

  墨子说道:“智者做事,必须考虑国家百姓所以治理的原因而行事,也必须考虑国家百姓所以混乱的根源而事先回避。”然而考虑国家百姓因之治理的原因是什么呢?居上位的人施政,能得到下面的实情则治理,不能得到下面的实情则混乱。怎么知道是这样呢?居上位的施政,得到了下边实情,这就对百姓的善否很清楚。假若清楚百姓的善否,那么得到善人就奖赏他,得到暴人就惩罚他。善人受赏而暴人受罚,那么国家就必然治理。如果居上位的施政,不能得知下面的实情,这就是对百姓的善否不清楚。假若不清楚百姓的善否,这就不能得到善人而赏赐他,不能得到暴人而惩罚他。善人得不到赏赐而暴人得不到惩罚,象这样施政,国家民众就必定混乱。所以赏(罚)若得不到下面的实情,是不可不考察其后果的。

  然而考虑应该怎么样才可以获知下情呢?所以墨子说:“只有能用向上统一意见施政,这以后就可以了。”怎么知道向上统一意见,就可以在天下施政呢?这为什么不审察古代施政时的情况呢?古代上天开始生育下民,还没有行政长官的时候,百姓人各为主。如果百姓人各为主,这就一人有一个道理,十人有十个道理,百人有百个道理,千人有千人道理。及至人数多得不可胜数,那么他们所谓的道理也就多得不可胜数。这样人都认为自己的道理正确,而认为别人的道理不正确,因此严重的发生斗殴,轻微的发生争吵。所以上天希望统一天下的道理,因此就选择贤人立为天子。天子认为他的智慧能力不足单独治理天下,所以选择次于他的贤人立为三公。三公又认为自己的智慧能力不足单独辅佐天子,所以分封建立诸侯;诸侯又认为自己的智慧能力不足单独治理他国家的四境之内,因此又选择次于他的贤人,立为卿与宰;卿、宰又认为自己的智慧能力不足以单独辅佐他的君主,因此选择次于他的贤人,立为乡长、家君。所以古时天子设立三公、诸侯、卿、宰、乡长,家君,不只是让他们富贵游乐而选择他们,而是将使他们协助自己治理刑政。所以古时建国立都,就设立了帝王君主,又辅佐以卿士师长,这不是想用来取悦自己喜欢的人,只是分授职责,使他们助天明治。

  现在为什么居人之上的人不能治理他的下属,居人之下的人不能事奉他的上级?这就是上下相互残害。什么原因会这样?就是各人的道理不同。假若道理不同的人双方有所偏私,上面认为这人为善,将赏赐他。这人虽然得到了上面的赏赐,却免不了百姓的非议,因此,为善的人未必因此而得到勉励,虽然人们看到有赏赐。上面认为这人行暴,将惩罚他,此人虽得到了上司的惩罚,却怀有百姓的赞誉,因此,行暴的人未必可使停止,虽然人们看到了惩罚。所以计议上面的赏赐赞誉,不足以勉励向善,计议上面的非毁惩罚,不足以阻止暴行。这是什么原故使之如此呢?就是各人道理不同。既然如此,那么想统一天下各人的道理,将怎么办呢?所以墨子说道:为何不试着使家君对他的下属发布政令说:“你们见到爱护和有利于家族的,必须把它报告给我,你们见到憎恨和危害家族的也必须把它报告给我。你们见到爱护和有利于家族的报告给我,也和爱护和有利家族一样,上面得知了将赏赐他,大家听到了将赞誉他。你们见到了憎害家族不拿来报告,也和憎害家族的一样,上面得知了将惩罚他,大家听到了将非议他。”以此遍告这全家的人。人们都希望得到长上的赏赐赞誉,而避免非议惩罚。所以,见了好的来报告,见了不好的也来报告。家君得到善人而赏赐他,得到暴人而惩罚他。善人得赏而暴人得罚,那么家族就会治理好。然而计议这一家治理得好的原因是什么呢?只是能以向上统一道理的原则治政之故。

  家已经治好了,治国的办法全都在此了吗?那还没有。国家之中的家数很多,它们都认为自己的家对而别人的家不对,所以严重的就发生动乱,轻微的就发生争执。所以又使家君总其家族的道理,用以上同于国君。国君也对国中民众发布政令说:“你们看到爱护和有利于国家的必定拿它来报告,你们看到憎恶和残害国家的也必定拿它来报告。你们看到爱护和有利于国家的把它上报了,也和爱护和有利国家的一样。上面得悉了将予以赏赐,大家听到了将予以赞誉。你们看到了憎恶和残害国家的不拿来上报,也和憎恶和残害国家的一样。上面得悉了将予以惩罚,大家听到了将予以非议。”以此遍告这一国的人。人们都希望得到长上的赏赐赞誉,避免他的非议惩罚,所以人民见到好的来报告,见到不好的也来报告。国君得到善人予以赏赐,得到暴人而予以惩罚。善人得赏而暴人得罚,那么国家必然治理好。然而计议这一国治理好的原因是什么呢?只是能以向上统一道理的原则治政之故。国家已经治理了,治理天下的办法尽在这里了吗?那还没有。天下国家为数很多,这些国家都认为自己的国家对而别人的国家不对,所以严重的就发生动乱,轻微的就发生争执。因此又使国君总同各国的意见,用来上同于天子。天子也对天下民众发布政令说:“你们看到爱护和有利于天下的必定拿它来报告,你们看到憎恶和残害天下的也必定拿它来报告。你们看到爱护和有利于天下而拿来报告的,也和爱护和有利于天下的一样。上面得悉了将予以赏赐,大家听到了将予以赞誉。你们看到了憎恶和残害天下的而不拿来上报的,也和憎恶和残害天下的一样。上面得悉了将予以惩罚,大家听到了将予以非毁。”以此遍告天下的人。人们都希望得到长上的赏赐赞誉,避免他的非毁惩罚,所以看到好的来报告,看到不好的也来报告。天子得到善人予以赏赐,得到暴人而予以惩罚。天下必定治理了。然而计议天下治理好的原因是什么呢?只是能以向上统一道理的原则治政的缘故。

  天下已经治理了,天子又总同天下的道理,用来上同于天。所以尚同作为一种主张,它上而用之于天子,可以用来治理天下;中而用之于诸侯,可以用来治理他的国家;小而用之于家长,可以用来治理他的家族。所以大用之治理天下不会不足,小用之治理一国一家而不会横阻,说的就是(尚同)这个道理。所以说:治理天下之国,如治一家,使今天下之民如使一人。抑或只有墨子有这个主张,而先王没有这个呢?则先王也是这样的。圣王都用尚同的原则治政,所以天下治理。从何知道这样呢?在先王的书《大誓》这样说过:“小人看到奸巧之事,知而不言的,他的罪行与奸巧者均等。”这说的就是看到淫僻之事不拿来报告的,他的罪行也和淫僻者的一样。所以古时的圣王治理天下,他所选择作为自己左右辅佐的人,都是贤良。在外边做事的人,帮助他察看和听闻的人很多。所以(他)和大家一起谋划事情,要比别人先考虑周到;和大家一起办事,要比别人先成功,(他的)荣誉和美好的名声要比别人先传扬出去。唯其以诚信从事,所以有这样多的利益。古时有这样的话,说:“一只眼睛所看到的,不如两只眼睛所看到的;一只耳朵听到的,不如两只耳朵听到的;一只手操拿,不如两只手强。”惟其以诚信从事,所以如此有利。所以古代圣王治理天下,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个贤人,那一乡里的人还未全都听到或见到,圣王已经得悉而予以赏赐了。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一个暴人,那一乡里的人还未全部听到或见到,圣王已经得悉而予以惩罚了。所以认为圣王是耳聪目明吧?难道张眼一望就到达千里之外吗?倾耳一听就到达千里之外吗?圣王不会亲自前去看,不会靠近去听。然而使天下从事寇乱盗贼的人走遍天下无处容足的原因,是什么呢?那是以尚同原则治政的好处。

  所以墨子说:“凡是使百姓尚同的,如果爱民不深,百姓就不可使令。即是说:必须切实爱护他们,以诚信之心拥有他们。用富贵引导于前,用严明的惩罚督率于后。象这样施政,即使要想人民不与我一致,也将办不到。”所以墨子说:“现在天下的王公大人、士君子们,如果心中确实将行仁义,追求做上士,上要符合圣王之道,下要符合国家百姓之利,因此对尚同这一主张不可不予以审察。尚同是施政的根本和统治的关键。”

 


上一篇:尚贤
下一篇:节用